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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 #700萬種生活 // 港男無懼蝕本 24歲時50萬頂手200呎銅鑼灣文青文具店 五年經歷情緒病及慘淡市場 8月尾終完約離場 90後文具佬的高山低谷
很多人經過銅鑼灣中央圖書館旁邊,也會被一間不足200呎、跟附近鋪頭格格不入的文青小店吸引目光。2014年,18歲的前老闆Jerry從大學退學,開了這家文具店,當年引起很大迴響,傳媒廣泛報道,但蝕足5年本,本要結業離場,2019年卻由24歲的Max接手,把這裡經營下去。
當年Max決定辭去沉悶的辦公室工作,決定實現開店夢想。讀大學時他拿到十多萬獎學金,加上自己工作兩年儲了30萬,又硬著頭皮問家人和現在已成為太太的女友借了錢,頂手費連同入貨價錢,Max大約籌到了50萬去接手這文具店。Max說:「其實都沒有甚麼東西好輸,輸了錢頂多再去打工,也只是輸了幾十萬、輸去幾年時間。」
同時,這幾年間Max經歷人生的高峰和低谷,也跟這200呎的空間扣在一起。小店在摩頓臺立足十年,最後都要迎來終結。「我們的租約只去到今年8月31日,我不知道會不會變成50%網店,50%實體店,或許能找到一個更便宜的地方讓我繼續做。」
「貨品來到十分鐘我就要處理了,因為不能堆箱子,只能向高發展。」200呎小店有過萬件貨件,望上去店面很精緻,但其實擺放方式都很「港式」,就是見到有位就攝物件。一如以往,周五的休店日,Max都沒得休息,要回店處理大小雜務:寄貨、將每件貨資料輸入電腦、入貨、執貨、上架、拍照將貨品放上Facebook及IG。
Max從朋友Jerry手上接下的這鋪頭,即將踏入第六個年頭,依然每天忙得一頭煙,繼承小店同時繼承了上任老闆的勤奮和品味。「Jerry本身的想法是一邊讀書一邊開店,但時間很不穩定,他索性直接退學經營這間小店。」然而Jerry因為隨家人移民,加上經營困難,就決定結業離場,當時想接手的人也有不少,最後交給他信任得過的Max。「我一開始也沒想過接手這裡,因為地鋪租金貴,賣文具自己也知道毛利不多,都挺大壓力。」
心理學畢業的Max,沒有考慮從事同類型的工作,「因為我們這一科,起碼讀到碩士才可做同類型的工作,畢業後我已不想再讀書,基本上大學畢業都是家人的要求。」畢業後Max做了兩年普通文職工作,人工不錯算儲到一筆錢,但一直找不到令他有感覺有理想的工種,因此他一邊打工一邊經營副業,因為見到當年精品文具市場有上升趨勢,就在日本拿了一些牌子的貨品回來,賣給香港大小書店、文具店,亦就是這樣認識到Jerry。
「那時我比較迷失,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到處跳來跳去轉工,因為找不到自己想做的東西。」茫然沮喪,對前景和生活都沒甚麼熱情的Max,感覺以前的人生都為滿足家人要求,所以希望儲夠錢就去做小本生意,至少有一件事,不論結果是好壞都由自己掌控,而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店,就成為他的人生出口。「天時地利人和加起來才有這結果,天跌下來的機會,現在給你一個選擇
你去不去做呢?當時就想不如試一下。」
明知有可能是蝕本生意,但這機會重燃他的熱情。Max花了很多時間研究不同文具特性和功能,文具種類繁多,要有一定市場觸覺才不會入到「蟹貨」。除了日本文具,他亦賣坊間較少見,來自英國、德國、瑞典、俄羅斯、加拿大等不同的專業文具。
跟很多一畢業就想創業的人一樣,Max也有資本的問題。他讀大學時拿了十多萬獎學金,自己工作兩年儲了30萬,又硬著頭皮問家人和現在已成為太太的女友借了錢。2019年,頂手費連同入貨價錢,Max大約籌到了50萬,去接手文具店。「舖租跟這條街其他店的租金其實是相若的,五位數價錢。剛剛接手的時候花錢是最快的,我要付錢給Jerry,要處理舊貨同時要進新的貨,因為他交店給我的時候虧損得很厲害,一開始沒有收入只有支出,試過銀行戶口只剩下3000至4000元。」Max憶起當時其實沒有退路,心裡唯有想著經營好小店,「 開長時間一點,頻繁一點,可能一個月只休息一天,最遲開到十時。然後幸運地,慢慢讓我儲到一批客人。」
相比由零開始經營一盤生意,Max最大滿足感是將小店由蝕錢變成賺錢。他的策略是頻繁地換貨,有空轉轉貨品擺位,令客人有新鮮感;他不會哪件貨好賣就不斷進單一貨品,而是要求有不同種類的文具。「Jerry的店很多復古文具,其實很難銷售,因為文具店貨品要快出快入,我通常是分散地入貨,入最少試水溫,不好賣的話我們都不會蝕太多。因為文具浪潮過後,剩下的客才是真正的用家,其實第一年營利已經回來。」
為了增加競爭力,Max兩三年前開始製作自家產品,用香港印刷廠印刷筆記本,發展自己獨家、由歐洲廠製造的閃爍墨水,現在在日本、美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都有上架。
不過Max這團火燃燒了不久,就被近年慘淡的市道潑熄了。去年他患上焦慮和抑鬱,開店時間因而變得不規律,小店是精神支柱同時是壓力,這個想賣開心給客人的文具佬開始力不從心。「去年有一整個月都睡不了覺,直到5月有一天突然全身飆冷汗,心跳得很快,好像被重物壓著,那我就去了看醫生。吃了情緒病的藥經常很疲累,只能斷斷續續地開店。」
某一晚他忽然感到憂鬱絕望,更有輕生念頭,幸好太太Kirsten回家後及時發現。一直在身邊默默支持、周六日不用上班時會落店幫忙的Kirsten,當初是其中一個鼓勵先生接手生意的人,「其實我跟他很少一起出去吃飯拍拖,因為很難夾時間,但老實說我很少投訴,因為我很明白這狀況。」Max坦言:「我好像沒有時間陪她是很不公平的,所以某程度上想轉型,是想找回自己的生活。」
由冒險做決定,雄心壯志想經營文具店,實現了做小生意的夢想,到患病、被現實打擊、有機會退場......踏入30歲大關前,Max好像已經歷了人生很多不同階段,「我的朋友不是會計師就是律師,或是銀行高級經理,大樣同年紀又同一間學校畢業,有時也覺得為甚麼好像走慢了。30歲好像是一個由男生變成男人的一個歲數,如果讓我再做決定的話,我不會衝得那麼快,但我100%不會後悔,因為沒有那五年經歷,我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截稿前收到Max消息,他在旁邊商場物色到租金合適的新鋪位,距離現址30秒路程,未來將會50%經營實體店,50%經營網店。
策劃:Phoebe王秋婷
拍攝:張志孟 許先煜 潘志恆 麥志豪
剪接:黃君麗
監製:林京賢
編審:黃碧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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