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自由的思考,外加渊博知识和严密的逻辑,秦老师可谓中国第一人文学者。 我也常想人类社会能够进化到现代文明是一种小概率事件。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经不起古代、近代欧洲成千上万个政治实体在经历3000多年不断演化,哪怕只要万一的概率,也能生成许多个具有现代文明雏形的社会制度。以希腊为例,就如柏拉图所说, 希腊人就像青蛙一样住在地中海四周("Like frogs around a pond"),1000多个殖民点散布在西起现今法国东岸,东至小亚细亚半岛,北至黑海北岸,南到北非沿岸,各个殖民点都是独立的城邦,自己管理自己。单单这些古希腊城邦在几百年的历史中就能试出许多种社会制度。比古希腊还早的腓尼基人,也是以这种方式殖民,比希腊晚的古罗马,也有类似的社会结构,只是地域更广。 英国从公元1世纪起受罗马制度和文化的影响,以及后来不断加入的多元北欧文化,让英国从来就没有过绝对的权力实体,从早期的国王、贵族、教皇的互相牵制,到工业革命后商人、平民介入政治。以至于有1215年和1688年这两个关键点。更为巧妙的是,从1608年英国开始在北美殖民,这北美的殖民点就如古希腊的城邦制,自己逐渐现成独特社会文化和管理制度,这又是一次人类社会基因的一次良性突变,它反过来也影响了欧洲社会的变革,进而有了我们看到的现代文明。 10多年前,我从印尼爪洼政府拍卖买到几十斤中国铜钱,那是爪洼政府开发土地,平掉众多古墓所得,这些铜钱上至汉代的五铢钱,下至元代的至正元宝,证明中国人在过去两千年里在爪洼生活的轨迹。中国人在南洋的殖民,和腓尼基人、古希腊人在地中海四周以及古罗马人在欧洲大范围扩散有着相似之处,但是为什么古代欧洲能够很容易形成各自独立的城邦,而中国人在南洋却不能呢?我个人认为和地中海周边文明相比,中华文明无论从规模上还是时间上都差一个档次,更为糟糕的是秦制盛行之后,整个和欧洲差不多大的地区变成只有一种社会形态,并且延续了两千年。社会文化样本少得可怜,小概率外加小样本,注定不能成为现代文明的发祥地。